抖音热文 凡人焚忆录 是佚名精心打磨的一本传统玄幻书籍,它的内容气贯长虹,学富五车,凡人焚忆录的主角是 陈九 陈九想 ,本书全文描写的是:第1章铁炉镇的黄昏,是从陈九家铺子门口开始的。太阳卡在西边山头,把整个镇子染成暗红色。炉火还没熄,铁砧上最后一锤子落下去,“铛”的一声,溅起的火星子跟他爹的汗珠子一块儿砸进地上的煤灰里。陈九蹲在门槛上啃窝头。窝头是早上剩的,硬得能砸死人。他啃一口,嚼半天,眼睛却盯着天边。又来了。这些天总能看到。
第1章
铁炉镇的黄昏,是从陈九家铺子门口开始的。
太阳卡在西边山头,把整个镇子染成暗红色。炉火还没熄,铁砧上最后一锤子落下去,“铛”的一声,溅起的火星子跟他爹的汗珠子一块儿砸进地上的煤灰里。
陈九蹲在门槛上啃窝头。
窝头是早上剩的,硬得能砸死人。他啃一口,嚼半天,眼睛却盯着天边。
又来了。
这些天总能看到。一道白线从北边山后头划过来,慢悠悠地往南边飘,飘到看不见的地方去。镇上人说那是仙人御剑飞过,陈九不信。仙人能飞那么慢?他家老母鸡扑棱起来都比那快。
但他还是天天看。
“铛。”
又是一锤。
他爹在里头喊:“看什么看,再看也是人家的命。”
陈九没回头,嘴里含着窝头含糊应了一声:“我就看看。”
他爹不说话了。
铺子里继续叮叮当当响,节奏跟往常一样。陈九他爹打了三十年铁,锤子落下去的位置、力道,闭着眼睛都不会错。镇上人都说老陈头打的锄头能用三代,铁锨能挖穿石头。可三代人有啥用?他家就他一个,三代人的锄头也没人用。
窝头啃完了,陈九舔舔手指头,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爹,我去挑水。”
“嗯。”
他拎起门口那对木桶,往镇东头的井走去。
铁炉镇不大,东西两条街,南北一条巷子,住着两百来户人家。这个点儿炊烟正浓,各家各户都在做饭。陈九闻着飘过来的葱花味儿,肚子又咕噜了一声。
“小九!”
他扭头,是隔壁卖豆腐的孙婶,站在自家门口朝他招手。
“过来过来。”
陈九走过去。孙婶塞给他一块热豆腐,还冒着白气。
“刚出锅的,拿回去跟你爹尝尝。”
陈九想说不要,孙婶已经转身回屋了。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豆腐,白白嫩嫩,颤颤巍巍,搁在巴掌上烫手心。
他把豆腐小心地放进一只木桶里,继续往井边走。
井台边已经排了五六个人,都是来挑水的女人家。看见陈九过来,有人打趣:“小九,你家那口井干了?天天来挑。”
陈九老老实实答:“我家没井。”
众人就笑。
他蹲在井台边上等着,也不插队,也不催。等到轮到他,把两只桶灌满,扁担往肩上一扛,往回走。
天又暗了一点。
那道流光已经看不见了。
陈九忽然想,那仙人飞过去的时候,会不会低头看看下面?会不会看见铁炉镇这点点灯火?会不会看见他蹲在门槛上啃窝头?
应该不会吧。
仙人都忙着成仙,哪有空看凡人。
他走回铺子门口,把水倒进水缸里。他爹已经收了火,正在收拾家伙。铁砧上的红热慢慢褪去,变成和这黄昏一样的暗色。
“爹,孙婶给的豆腐。”
他爹接过去看了看,切成两半,一半搁进碗里,一半递给他:“去,给孙婶送回去半块。咱不能白拿人家东西。”
陈九接过豆腐,又往孙婶家跑了一趟。
等他再回来,他爹已经把晚饭摆上了。两张饼,一碟咸菜,半块豆腐拌了点酱油。
父子俩蹲在门槛上,一人一张饼,对着黄昏吃。
镇上炊烟渐渐散了,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狗叫声从巷子那头传来,有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。
陈九咬一口饼,忽然问:“爹,你见过仙人吗?”
他爹嚼着饼,眼睛看着前面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见过。”
“长啥样?”
“跟人一样。”
“那咋认出来是仙人?”
他爹又嚼了一会儿饼,说:“不用认。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”
“咋不一样?”
他爹没回答。
陈九等了等,又咬一口饼。
天黑透了。
远处山里传来狼嚎。镇上最后几盏灯也灭了。陈九躺在铺子后头的小屋里,听着隔壁屋他爹的呼噜声,睁着眼睛看房顶。
房顶有个洞,能看见一颗星星。
那颗星星一闪一闪的。
陈九想,那会不会也是一个仙人?住在天上,点着一盏灯,低头看着人间?
他看着那颗星星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半夜里,他被一阵声音惊醒。
不是狼嚎。是人的脚步声,很重,踉踉跄跄,就在铺子门口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倒下去的声音。
陈九一骨碌爬起来,光着脚跑出去。
月光底下,一个人趴在自家门槛前面。
满地的血。
他爹已经先一步出来了,手里举着灯,正蹲在那人旁边查看。
陈九想往前凑,他爹头也不回:“别过来,去把门板卸下来。”
陈九转身去卸门板。
等他把门板扛过来,他爹已经把那人翻过来了。灯底下,陈九看见一张年轻的脸,惨白惨白的,胸口有道口子,血就是从那儿淌出来的。
他爹二话不说,把人抬上门板,往屋里搬。
陈九帮着抬,手上沾了血,黏糊糊的,还是热的。
等把人放在他床上,他爹已经翻出了那个祖传的木头箱子。箱子里是各种瓶瓶罐罐,还有一卷发黄的布。陈九从小到大只见过他爹开过三次箱子——一次是孙婶家男人被牛顶了,一次是对门老周家的儿子摔断了腿,还有一次是镇上王大户家的马难产。
他爹手很稳。
洗干净伤口,撒上药粉,用布带子紧紧缠住。从头到尾,那人都没醒,只是眉头皱了几下。
弄完了,他爹站起来,看看自己一手的血,又看看陈九。
“去烧锅水。”
陈九去了。
灶台在院子里,他蹲在那儿添柴,火光照得脸上忽明忽暗。他想着刚才看见的那道伤口,那么长,那么深,得是多狠的人才能砍出来的?
水烧开了,他端进去。
他爹已经把那人身上的血擦干净了,换了身干净衣裳——是陈九的。那人还是没醒,但脸色好像没那么白了。
“爹,他是谁?”
他爹在盆里洗手,血水染红了一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救他?”
“人都躺门口了。”他爹甩甩手上的水,“睡觉去。明天再说。”
陈九看看自己的床被人占了,又看看他爹。
他爹也看他:“你看我干啥?打地铺。”
陈九打了地铺,躺在他爹床边。
这一夜他没再看房顶的洞,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。那人有没有醒?会不会死了?万一死了咋办?
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,太阳已经老高。
他一骨碌爬起来,跑到隔壁。
床上没人。
陈九心里咯噔一下,跑出去。
院子里,他爹正在打铁,那个昨晚快死的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端着一碗粥,正慢慢喝。
看见陈九,那人抬起脸,笑了一下。
陈九这才看清他长什么样。二十来岁,比镇上那些年轻人大不了多少,眉眼挺周正,就是脸色还白着,嘴唇也没啥血色。
“小兄弟,多谢了。”那人说,“昨晚是你把我抬进来的?”
陈九点点头。
那人又笑了一下,低头喝粥。
陈九不知道该说啥,站了一会儿,跑过去帮他爹拉风箱。
一整天,那人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喝了两碗粥,睡了一觉,醒来接着晒太阳。他胸口那道口子还包着,但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他爹把桌子摆到院子里,三个人一起吃。
那人吃了两张饼,喝了两碗稀饭,放下碗,看着他爹。
“老哥,我姓沈,北边来的。”他说,“救命之恩,我记下了。你们想要什么报酬,尽管说。”
他爹摇摇头:“救人要什么报酬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陈九他爹,又看看陈九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老哥,你这话……我三十年没听过了。”
他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。
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救了我,我不能没点表示。”
他盯着陈九看了半天,看得陈九浑身不自在。
“这孩子,命轮残缺。”他说,“活不过三十。”
他爹脸色变了。
陈九不懂什么叫命轮残缺,但他看见他爹的脸色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爹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那人点点头。
“我是修士。”
那天晚上,陈九第一次知道,这世上还有“命”这个东西。
那人指着他的胸口说,每个人生下来,这儿都有一道看不见的轮盘,叫命轮。命轮上刻着你这辈子能活多久,能走多远,能遇见什么人。
陈九的命轮,缺了一块。
“天生的?”他爹问。
那人摇头:“不像。像是被人封了一部分。”
他爹没说话。
那人看着他爹,忽然说:“老哥,你以前见过修士吧。”
他爹沉默了很久,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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